同樣的旋律,不同的時空,把我帶回那個特定的場景。
北京的空氣很乾冷,穿著藍色長袖睡衣窩在棉被裡上網,窗外的風把玻璃吹得好響,我的心思在隔著海洋的另一端。房間裡總開著那盞床頭燈,枕頭很扁所以要墊三個,一杯熱茶在右手邊的桌上,啜了一口是多年來不變的味道。
右下角電腦的時鐘顯示接近天白,拖著被子緩緩走到客廳那扇落地窗,靜靜看著窗外絲毫不美麗的夜景。點上小桌上的蠟燭,芬香隨著熱氣上升,習慣性想念台灣。
現在的我,在舊金山,聽著一樣的音樂,隔著不同的海,橫跨了兩個海洋抵達北京。
早已預知的想念,卻不想重來的記憶。
2009年7月28日 星期二
2009年6月29日 星期一
2009年4月20日 星期一
童年記憶
大概是剛搬到淡水,我約莫國小二三年級、恕還在幼稚園掛著鼻涕的某個周末,爸爸和媽媽開車帶著我們到北海岸兜風。
我們不知為何的轉進一條山路,爸爸媽媽很好奇的繼續往上開,在山頂有座毫無人煙的高爾夫球場。開著車子進去球場想要一探究竟,看到了一大片草地,爸爸把車停下來,我們出車外看風景。
已經忘了是誰的提議,總之不可能是媽媽,我和恕還有爸爸玩起了老鷹抓小雞,我們拜託媽媽陪我們一起玩,可能是那天天氣很好,或者突然走入世外桃源的驚喜,從未和我們玩過遊戲的媽媽加入行列。
那天,是我童年記憶裡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
夏天的白沙灣,可能也是差不多年紀。那時候的白沙灣和現在大相逕庭,沒有年輕辣妹穿著比基尼,也沒有規劃那麼漂亮的木頭地以及淋浴間,沙灘好像不如現在乾淨,但人卻少許多。
我們當時很喜歡在周末去白沙灣,但最常去的其實不是海灘,而是再開進去的地方。那邊的地勢較高,有稀疏的草地和泥土,在懸崖邊可以清楚看到整個北海岸的模樣。長大後和朋友常去白沙灣,卻不知怎麼再也沒進去過那片高地了。
========
我第一台腳踏車是紅色的,輪框是黃色,旁邊還有兩個輔助的小輪胎。我忘了那時候恕的腳踏車是什麼樣子,但我們還有一台紅色的扭扭車跟一個黑色的滑板。
社區的地形是沿著山的坡度建蓋的,是像一個圓形中間還有一條線,從警衛室為起點的話,三條路都是先上坡,然後再下坡。第一條路坡度剛剛好,無論是腳踏車、扭扭車或是滑板速度都不會像第二條太快或第三條太慢,但缺點就是車子較其他兩條路多。
有一次恕騎著扭扭車和我一起從第一條咻下來,不知道怎麼回事,應該要在最後來個甩尾直接衝到家門口的,那天恕卻傻愣愣往前面的樹衝過去。以鼻尖為起點,上下五公分都是傷。但小孩子就是有勇無謀,結痂之後還是繼續玩。
我們不知為何的轉進一條山路,爸爸媽媽很好奇的繼續往上開,在山頂有座毫無人煙的高爾夫球場。開著車子進去球場想要一探究竟,看到了一大片草地,爸爸把車停下來,我們出車外看風景。
已經忘了是誰的提議,總之不可能是媽媽,我和恕還有爸爸玩起了老鷹抓小雞,我們拜託媽媽陪我們一起玩,可能是那天天氣很好,或者突然走入世外桃源的驚喜,從未和我們玩過遊戲的媽媽加入行列。
那天,是我童年記憶裡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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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白沙灣,可能也是差不多年紀。那時候的白沙灣和現在大相逕庭,沒有年輕辣妹穿著比基尼,也沒有規劃那麼漂亮的木頭地以及淋浴間,沙灘好像不如現在乾淨,但人卻少許多。
我們當時很喜歡在周末去白沙灣,但最常去的其實不是海灘,而是再開進去的地方。那邊的地勢較高,有稀疏的草地和泥土,在懸崖邊可以清楚看到整個北海岸的模樣。長大後和朋友常去白沙灣,卻不知怎麼再也沒進去過那片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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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台腳踏車是紅色的,輪框是黃色,旁邊還有兩個輔助的小輪胎。我忘了那時候恕的腳踏車是什麼樣子,但我們還有一台紅色的扭扭車跟一個黑色的滑板。
社區的地形是沿著山的坡度建蓋的,是像一個圓形中間還有一條線,從警衛室為起點的話,三條路都是先上坡,然後再下坡。第一條路坡度剛剛好,無論是腳踏車、扭扭車或是滑板速度都不會像第二條太快或第三條太慢,但缺點就是車子較其他兩條路多。
有一次恕騎著扭扭車和我一起從第一條咻下來,不知道怎麼回事,應該要在最後來個甩尾直接衝到家門口的,那天恕卻傻愣愣往前面的樹衝過去。以鼻尖為起點,上下五公分都是傷。但小孩子就是有勇無謀,結痂之後還是繼續玩。
2009年4月9日 星期四
對不起
很多事情因為一個衝動一個忍不住就搞砸了。就算事後做再多的彌補、說再多的對不起也無濟於事。一直很自豪的關係,卻因為不小心而破碎,往後就算合好了,日後發生爭執還是會再被提起,然後被無限放大。
回想那一天在車上,仍然不懂為什麼事情會變得那麼戲劇化,甚至可笑。我沒有辦法說你也有錯,因為我們的關係是不對等的,我只能不斷的低頭道歉,然後持續被你掛電話。
身為晚輩的我也有自尊,也有不想被碰觸的眉角。我知道那天我不應該大吼大叫,可是你說的那些話很傷我,即使你是無心,就像我也無心的回嘴。兩個無心變成不可回復的錯誤,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麼。
我一直想,在去機場的那天,如果是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而你連一句再見也沒說,那事後你會不會覺得很遺憾,或是像我現在那麼後悔一樣。
我很愛你,超級非常的愛你,可是我從來不知道你到底懂不懂。每一年的生日就算我不在,也會千方百計送一束粉紅色的玫瑰給你,我以為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我脾氣不好,我嘴巴很壞,我不像其他小孩會乖乖被罵默默忍委屈,我以為你懂我的個性,知道我就算這樣還是很愛你。我以為你會曉得我這樣的個性在每一次你被別人欺負,我都會毫不懼怕的站出來替你出頭。
我真的很難過我們為什麼要因為這種事情吵架,這讓我很懷疑這樣的外表是不是真的很丟你的臉。我真的很想念以前每次我都會怪你不打給我,一起開車去吃好吃的餐廳,一起聽你說同事的壞話,和你分享身邊朋友的笑話。
我們都各自生活那麼久,再相處本來就會有點摩擦。拜託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這樣會讓我很想放棄自己。
回想那一天在車上,仍然不懂為什麼事情會變得那麼戲劇化,甚至可笑。我沒有辦法說你也有錯,因為我們的關係是不對等的,我只能不斷的低頭道歉,然後持續被你掛電話。
身為晚輩的我也有自尊,也有不想被碰觸的眉角。我知道那天我不應該大吼大叫,可是你說的那些話很傷我,即使你是無心,就像我也無心的回嘴。兩個無心變成不可回復的錯誤,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麼。
我一直想,在去機場的那天,如果是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而你連一句再見也沒說,那事後你會不會覺得很遺憾,或是像我現在那麼後悔一樣。
我很愛你,超級非常的愛你,可是我從來不知道你到底懂不懂。每一年的生日就算我不在,也會千方百計送一束粉紅色的玫瑰給你,我以為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我脾氣不好,我嘴巴很壞,我不像其他小孩會乖乖被罵默默忍委屈,我以為你懂我的個性,知道我就算這樣還是很愛你。我以為你會曉得我這樣的個性在每一次你被別人欺負,我都會毫不懼怕的站出來替你出頭。
我真的很難過我們為什麼要因為這種事情吵架,這讓我很懷疑這樣的外表是不是真的很丟你的臉。我真的很想念以前每次我都會怪你不打給我,一起開車去吃好吃的餐廳,一起聽你說同事的壞話,和你分享身邊朋友的笑話。
我們都各自生活那麼久,再相處本來就會有點摩擦。拜託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這樣會讓我很想放棄自己。
2009年3月23日 星期一
思鄉病
在丁弟的部落格看到了一段話:
我想說這些並不是台灣人的通病,而是所有異鄉人的通病。當你聽著一樣的語言看著一樣的文字,甚至在這片土地上能夠無時無刻接收到許多來自家鄉的資訊,但卻什麼也都不一樣的同時,這種思鄉情緒只會越險濃厚。
爲什麼歪果人在亞洲比較不容易思鄉?如果我們到國外有一堆異性主動貼上來黏著你,店家看到你格外禮遇,那你還會不會思鄉?就像我的大學同學X哥一樣,每次來大陸出差都很爽,因為一堆過水鴛鴦,他在這邊待上一兩個月也沒聽他思鄉過。
就是因為現實生活吃鱉吃太多,所以才會想要緬懷過去,過往的快樂回憶可以像毒品一樣讓人有短暫的紓解,有什麼不好?散發出喪家犬的氣息不是因為抓著救命的稻草,而是當你發現你很喜歡的朋友只是利用你來當擋箭牌、當你明明走在人行道上卻被身後的轎車拼命按喇叭、當你滿心歡喜的和一群人出去但後來只被當空氣,那根稻草當然要緊緊抓著,因為連這都沒有就會壓垮駱駝。
你以為只有台灣人會思鄉嗎?no no,是所有在異地吃鱉(先)的異鄉人才會思鄉(後)。
在大陸的很多台灣人有個通病,
他們過著與這裡格格不入的生活,因為太難適應的現實總讓他們吃鱉。
沈溺過去美好的回憶,像抓著救命稻草似的抓著那些已經遠去的朋友與回憶。
這些人總是散發出喪家犬的氣息。
我想說這些並不是台灣人的通病,而是所有異鄉人的通病。當你聽著一樣的語言看著一樣的文字,甚至在這片土地上能夠無時無刻接收到許多來自家鄉的資訊,但卻什麼也都不一樣的同時,這種思鄉情緒只會越險濃厚。
爲什麼歪果人在亞洲比較不容易思鄉?如果我們到國外有一堆異性主動貼上來黏著你,店家看到你格外禮遇,那你還會不會思鄉?就像我的大學同學X哥一樣,每次來大陸出差都很爽,因為一堆過水鴛鴦,他在這邊待上一兩個月也沒聽他思鄉過。
就是因為現實生活吃鱉吃太多,所以才會想要緬懷過去,過往的快樂回憶可以像毒品一樣讓人有短暫的紓解,有什麼不好?散發出喪家犬的氣息不是因為抓著救命的稻草,而是當你發現你很喜歡的朋友只是利用你來當擋箭牌、當你明明走在人行道上卻被身後的轎車拼命按喇叭、當你滿心歡喜的和一群人出去但後來只被當空氣,那根稻草當然要緊緊抓著,因為連這都沒有就會壓垮駱駝。
你以為只有台灣人會思鄉嗎?no no,是所有在異地吃鱉(先)的異鄉人才會思鄉(後)。
2009年3月17日 星期二
阿媽
我和阿媽之間的感情,實在很難用簡單的一言一句來描述。給她帶大的我,從小就和阿媽很親;八個孫輩裡,阿媽對我的偏心眾所皆知,她也從不曾否認。就連我的乳名─寶貝,也都是阿媽取的。
生長在台灣傳統社會下的阿媽卻一點也不古板。她愛美,一個人的化妝品跟保養品是我和媽媽以及阿姨加起來的好幾倍,到了七十幾歲還在維持身材;她不會羞於表現她的愛,常常抱著我對我說她好愛好愛我。
小時候的我不曉得那是幸福是幸運,長大後才慢慢懂得要去疼她愛她。大概是從我比她高開始,每次打電話給阿媽都會故意裝姨媽(阿媽的姊妹淘們)的語氣,叫阿媽的日文名字─席枯朽,來逗阿媽。每次和阿媽見面也都會抱著她猛親,雖然她總會偷偷用手擦掉我印在她臉上的唾液;然後我會以阿媽平常對我說話的態度對著她說:哇喔,雄疼哩計摳(我喔,最愛你了)。每當阿媽對著我說:哩系哇ㄟ包北(你是我的寶貝),我也會回應著:哩馬戲哇ㄟ包北(你也是我的寶貝),然後兩個人相互擁抱上演著連續劇八股的劇情,我們卻樂此不疲。
第一次,我對阿媽會永遠離開我的可能性有著深深的恐懼。那種感覺就像是阿媽說當初我發生車禍時,她雙腳發軟腦子空白的趕到醫院般。所幸阿媽並無大礙,好好休養三個月就行。
每天在阿媽家的行程就是陪著她看無聊的韓劇,那些劇情我看了三秒就可以說出接下來的內容;然後陪著她聊天、拿水拿東西;幫有潔癖的阿媽撿地上的頭髮、擦地板、洗碗等有如阿信的活兒;在睡前半個小時先是按摩一下,再用負離子吹風機吹著阿媽的脖子跟肩膀,接著把阿媽冰冷的腳吹得暖哄哄的,這樣她才比較好入睡。
阿媽說我好孝順,可是我想跟她說,這不是孝順,這是應該做的。人生就像是一個循環,小時候妳為我所做的,現在我只是盡我能力還給妳一點點,而且我們永遠都是家人。
生長在台灣傳統社會下的阿媽卻一點也不古板。她愛美,一個人的化妝品跟保養品是我和媽媽以及阿姨加起來的好幾倍,到了七十幾歲還在維持身材;她不會羞於表現她的愛,常常抱著我對我說她好愛好愛我。
小時候的我不曉得那是幸福是幸運,長大後才慢慢懂得要去疼她愛她。大概是從我比她高開始,每次打電話給阿媽都會故意裝姨媽(阿媽的姊妹淘們)的語氣,叫阿媽的日文名字─席枯朽,來逗阿媽。每次和阿媽見面也都會抱著她猛親,雖然她總會偷偷用手擦掉我印在她臉上的唾液;然後我會以阿媽平常對我說話的態度對著她說:哇喔,雄疼哩計摳(我喔,最愛你了)。每當阿媽對著我說:哩系哇ㄟ包北(你是我的寶貝),我也會回應著:哩馬戲哇ㄟ包北(你也是我的寶貝),然後兩個人相互擁抱上演著連續劇八股的劇情,我們卻樂此不疲。
第一次,我對阿媽會永遠離開我的可能性有著深深的恐懼。那種感覺就像是阿媽說當初我發生車禍時,她雙腳發軟腦子空白的趕到醫院般。所幸阿媽並無大礙,好好休養三個月就行。
每天在阿媽家的行程就是陪著她看無聊的韓劇,那些劇情我看了三秒就可以說出接下來的內容;然後陪著她聊天、拿水拿東西;幫有潔癖的阿媽撿地上的頭髮、擦地板、洗碗等有如阿信的活兒;在睡前半個小時先是按摩一下,再用負離子吹風機吹著阿媽的脖子跟肩膀,接著把阿媽冰冷的腳吹得暖哄哄的,這樣她才比較好入睡。
阿媽說我好孝順,可是我想跟她說,這不是孝順,這是應該做的。人生就像是一個循環,小時候妳為我所做的,現在我只是盡我能力還給妳一點點,而且我們永遠都是家人。
2009年3月1日 星期日
2009年2月26日 星期四
記憶中的台北
我對台北的記憶第一個映入腦海的就是台北車站,追根究柢的思考其原因大概是每年暑假我都得混在充滿補習班的南陽街念書。那時候的台北車站還有天橋,當時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但現在回想起來卻極為深刻,好像是除了新光三越那棟大樓以外最具代表性的標誌。2000年的那個暑假,我在鼎鼎大名的美加補著已經忘了是SAT還是托福的班,那是我最鬆散也最快樂的一次補習經驗。第一天上課習慣性坐在最後一排,想著如果太無聊隨時可以翹頭;後面兩排的學生也抱持著跟我一樣的想法,沒多久大家就混熟,每天在補習班見面,隨即翹去看漫畫、去撞球間看他們打撞球、或是在附近吃吃喝喝。
這群朋友當中帶頭的是Patrick,他是比我們都還要大個幾歲的老大哥。如果要簡單的形容他,就是嘴賤,每個人常常都被他的嘴巴攻擊到難以招架。大概是因為去補英文的關係,彼此都用英文名字來稱呼,Patrick很自私的把所有人的英文名字開頭字母加上個小字作為暱稱,我的外號「小P」也從那時候開始。後來David因為某件我已經忘了的陰毛事件,被改為小平;Tom因為太黑改為小黑;有個很像韓國人的男生因為太白被改為小白;只有Patrick一個人沒有外號,只有我一個人還套著最傳統的小+英文字母。
這幾個人當中我是唯一的女生,但因為個性極為男性化,所以也和大家合得滿來的。有一天小黑在補習看到了一個女生,大家叫我去幫他搭訕。
我:那個...我朋友說他還滿欣賞妳的,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看漫畫?
女:我不看漫畫。
我:那喝飲料呢?
女:我不喝飲料。
我:那...妳會打撞球嗎?
女:我‧不‧打‧撞‧球
就這樣,我人生第一次的搭訕經驗活活被打槍得很慘。不過後來那女生跟我們也混得很熟,而當一群男生當中有一位正妹的時候,也是開始慢慢宣告友情會出現裂痕的時候。Stephanie(那位女生)迷倒了這群所有的男生,除了Patrick。大家表面上還是嘻嘻哈哈,私底下卻攪盡腦汁想要追她。兩個月的暑假很快就過去,大家都回到了美國,但卻在不同州。才回去沒多久,Stephanie跟小白交往了,而且還為了小白搬去紐約。
後來,除了我和Stanley幾乎每年都會見面之外,其他人就偶爾在MSN上聊聊天,不曾再見過面。不過這段回憶在每次經過南陽街的時候,都會想起。
接著,台北車站的南陽街回憶在六年後被和欣客運所取代。每次總在台北車站的承德路上歡天喜地的迎接一個人,在和欣客運總站難過的送走他,或是開心的也搭著客運下去找一個人。數不清這樣的來回有幾次了,不過每個片段總是印象深刻。那件淺藍色的襯衫、白底深藍勾勾的Air Force、憋腳的風衣、每次下車的地點、每次相遇分離的溫度溼度,都刻劃在腦中,沒有忘記過。
兩段回憶的當中,台北車站改變了許多,天橋也拆了。台北地下街莫名開了好多家店,Mister Donut的香味成了台北車站的味道,玩具店變成我每次想要買盒玩或食玩必去的店,每每送人入伍的地點,誠品是每次南下搭車前打發時間的地方,還有曾經決堤落淚的Starbucks。
之後的台北車站多了高鐵,人潮永遠那麼多。回憶中多了和小白維尼都愛的牛肉麵店,每次翹課都會去的丹提,在高級大樓補著管理學和經濟學的研究所考試,好好吃的烤鴨蔥油餅,還有一起看棒球賽的麥當勞。
ColdStone取代了在228公園旁有豬腳口味的冰淇淋,康是美取代了在南陽街底出去的那間藥房,大亞百貨公司倒了,戰略高手也不存在了。而那階梯上拿不完的傳單,麥當勞前做不完的問卷,等人地標的石獅子,好像是唯一沒有改變過的憑寄。
2009年2月25日 星期三
原味的夏天

這幾天一直想念夏天。踩在柏油路上的溫度會穿透腳底,坐在機車上的手臂燙得刺痛,白天那亮得刺眼的太陽,房間內又乾又冷的氣溫刻度,都讓我懷念。
夏天有種特殊的氣味,不能光用鼻子聞,而是從腳底到頭頂每一個微小細胞的感受。鄰居院子裡的荷花缸會綻放,夜來香也傳進了屋裡;耳朵聽到的是不絕於耳的蟬聲嘶鳴,窗外聽取蛙聲一片。所有的一切交織而成的是專屬於夏天山上的協奏曲,別於山下的喧囂,台北夜晚燈紅酒綠的色調,會讓所有在生活中的不滿的煩躁都沉澱。自以為是西藏的喇嘛,在世界的高處輪迴著生生世世深信不疑的真理。
海有不同面貌,經過不一樣的歷練又有各種見解。我說南部的海是青春的揮灑,北部的海是中年的灑脫,東部的海是晚年的看透,而西部的海是潛藏在一生當中最黑暗的慾望。北野武的那年夏天寧靜的海是夏天最最深層遺憾的美麗,Ben Lee的Catch my disease是夏天最動人的聲音。
就算街上的景色被過熱的氣溫而扭曲,即使路上有著數不完烏煙瘴氣的車,縱然沙灘上被垃圾佈滿。但花一樣綻放著,蟬聲蛙聲仍然震耳欲聾,海浪依舊拍打著岩石;那每一年我還是會不斷盼望著夏天的到來。
2009年1月15日 星期四
充電站

從小,我就不太愛睡覺。每每都要拖到三更半夜才上床,睡前也總愛翻一下書再入眠。這樣的習慣從小學一直到現在,就算在外面玩到很晚,回到家依然會東摸西摸快到天白才闔眼。
前幾天和維尼聊天,他說到怎麼我常常很晚回家可是總要拖到很晚才睡覺。我才驚覺會造就這樣的慣性不是因為我天生夜貓子,而是家是我的充電站啊。
每天就算在外面再累再睏,早上起床上班上課暗自發誓回家一定要倒頭就睡,但一回到家就莫名輕鬆起來,連精神也好了幾百倍。
在北京這些日子,有時候醒來都還會以為自己還在台灣那個粉紅色的房間,擺滿了我鍾愛的泰迪熊,還有牆上掛著媽媽為我特地表框的矬作。偶爾還會發生Pizza在我床邊睡覺打呼的幻聽,以及窗外吱吱作響的蟬聲跟蛙聲。
我很想念鄉根園,雖然它座落在窮鄉僻壤的淡水鄉下山上,但是社區外的警衛伯伯、每次散步都會親切打招呼的鄰居、和弟弟以及朋友都愛聊天打屁的游泳池、一進門就是廚房的奇怪格局、種滿花花草草的前院、烤肉最佳地點的後院、最近的公車站需要腳程三四十分鐘的偏僻、每年都會冷到飆髒話的冬天,都永遠是我最懷念的點點滴滴。
小時候我時常埋怨爸媽把房子買在交通如此不方便的地點,就只為了爸爸的一句「這房子長得很像我小時候在嘉義的樣子」,導致我和弟弟每次出門都得遷就爸媽出門時間、太晚回家還得忍受爸媽念東念西的來載我們。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好險我們的童年是在那麼開闊的地方長大的,可以和差不多年紀的鄰居小孩一起騎腳踏車或是搖搖車在社區亂竄、到別人家的空屋大探險、帶著各自家的狗去玩耍,大人從來不用擔心我們會走丟,因為外面有警衛伯伯管著、所有的大人都認識每戶的孩子、只要開進社區的車子都會用低於時速二十的速度開著。那時候社區的住戶還沒像現在那麼多,我們小孩子時常躺在社區馬路上看星星,大人還會搬出桌椅在馬路上聊天吃東西,社區安靜到連弟弟的哭聲都能傳到隔了一條馬路的鄰居家。
在鄉根園住了十七年,社區變了很多,一起長大的鄰居也一個個搬走。那個擁有最大院子的房子換了住戶,整個院子上了欄杆,斷絕了童年探險的回憶;林伯伯、劉伯伯相繼過世;來了一戶每次在社區內開車都會超過時速四十的鄰居、游泳池塞滿了那戶永遠記不起名字的模特兒的朋友、Pizza離開了我們。
但無論如何,鄉根園還是我的家,還是在大台北地區我最喜歡的社區。所以當前幾年爸媽原本決定要搬去天母的房子,是我和弟弟極力阻止才留下。
那在社區內的小屋子永遠是我的充電站,永遠是每次當我疲憊時會想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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